某日，做了个很纠结的梦，直纠结到要起来嘘嘘的时候才发现它是一个梦，直纠结到知道它是一个梦，嘘嘘之后，还要在现实中想了很久，还欷歔了一阵。

 

        我梦见我大爷对我说，小余呀，最近听说哈6（《哈里波特六》）电影出来了，你能不能去征集下看过的人的意见，然后咱们看看是不是也要去看呀？我说，好呀，不然我问下王五？我大爷说，CAO, 每次都是王五，你对白有点深度好不好？我们要参照一些有内涵的人的意见嘛。哦，我又说，不然我问马丁？我大爷说，又不是王晶的《金瓶梅下》上映了，你问马丁做什么？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就一部电影吗，每个人的需求都不同的嘛，喜欢的类型也不同的。我大爷不以为然，说，虽然是一部电影，但是牵涉到我们的社会和谐，生活质量，知识来源，打个比方，你说菜场那个做馄饨面的…我知道话题要空要远，可是他不是须菩提，我也不是释迦摩尼，我忙打住他说，那么，按您的意思，要怎么做？我大爷嘿嘿一笑，我觉得不如你问问我们这栋楼1楼到7楼的邻居吧，我听说7楼的李奶奶看过。

 

Scenario 1：7楼李奶奶

Recap of Discussion:

余(按照SOP上规定的strike out conversation之流程): 您好，你我素昧平生，我是13楼的小余，今次我来拜访的目的，系因为我大爷是哈绿菠特的狂热粉丝，我想请教下您有没有看到近期热播的电影哈6，您觉得我大爷和我值不值得去看？

李：哦，蓝瓶的钙，好喝的钙，我们都喝哈6制药厂的钙。哦，什么，不是钙，是电影，哦，您去问问2楼的小青年花非花

Key Finding: 李奶奶不了解哈6这部电影，并把我推荐给了可能更奇怪的人，我的神哪。貌似都和哈六有关，然而所托非人，此哈6非彼哈六，信息渠道错误。

Action Plan: 去二楼找花非花

 

Scenario 2: 2楼花非花

Recap of Discussion:

余: 嗨，非花兄弟，你我素昧平生，我是13楼的余非余(有点释迦摩尼说话的味道，余者，是非余，即为余也)，今次我来拜访的目的，系因为我大爷是哈绿菠特的狂热粉丝，我想请教下您有没有看到近期热播的电影哈6，您觉得我大爷和我值不值得去看？

花：哦，我一般都是读原版英文书的啦，即使是翻译过来的中文书哦，都会对原著的理解有偏差的啦，所以，电影这东西，不能反映原著哪怕1/3的精髓。所以，我是不会看的，你要不问问5楼的潮女蝶坚强

Key Finding: 喜欢读书的，和喜欢看电影的，不是一类人，推荐给潮人，大概靠谱。都是哈6，然而不在同一受众区间

Action Plan: 去五楼找蝶坚强（上上下下的享受，希望潮女是个美女）

 

Scenario 3: 5楼蝶牵强

Recap of Discussion:

余： Yo，小蝶，check it out，你我素昧平生，我是13楼的装嫩余，你这条性感短裙是在哪里买的呀？哦，你就喜欢和已婚老男人搭讪哦… 诶，等等，今次我来拜访的目的，系因为我大爷是哈绿菠特的狂热粉丝，我想请教下您有没有看到近期热播的电影哈6，您觉得我大爷和我值不值得去看？

蝶：啊，说起那个热播新片，前天我在陈家庄网站下得TVB最新剧集《风云岁月》，它剧情公道，众星云集，有够肥皂，不如我借你个移动硬盘，你也考一套回去看吧…

我：住口(手要掐住坚强的脖子)

蝶他妈(手无限伸长，同时也掐住坚强的脖子): 住口

我（委屈的看着坚强她妈）：观音姐姐，这下你知道我的痛苦了…吧…

蝶他妈: 小伙子，我们不是在重温经典无厘头电影《大话西游哦》。我们家坚强是各类剧集的爱好者哦，你要问哈6，不如去1楼问吕捷克

Key Finding: 宅女和潮女都爱看剧集，在剧情白痴的虚幻世界里感动得高潮迭起。不同的市场细分。

Action Plan: 去一楼找捷克吕

 

Scenario 4: 1楼吕捷克

Recap of Discussion:

余：狂笑一声，长叹一声，快活一生，悲哀一生，谁与我生死与共… 你好呀，你我素昧平生，我是13楼的小余，今次我来拜访的目的，系因为我大爷是哈绿菠特的狂热粉丝，我想请教下您有没有看到近期热播的电影哈6，您觉得我大爷和我值不值得去看？

吕：现在还有谁看哈绿菠特那么阴郁的电影哦，现在大家都看《暮光之城》，后哈利时代的魔幻巨作，青年帅气素食吸血鬼的爱情故事，以及和狼人家族的恩恩怨怨。

Key Finding: 超前非主流的品味。这是我们也要去的方向吗？怎么跟我大爷报告，怎么让他了解这一潮流，怎么才能肯定这才是未来的方向？

Action Plan: 迷茫…问更多的邻居？？

 

….

 

    公司一大了以后，就难免政治化，一政治化，就难免要照顾到提出某政策和方向的老板的面子，照顾到“政治正确”，更糟糕的，一旦老板政策太美好，想法太超前，市场观察太高瞻远瞩，结果执行的人不能完全领会，花了很多钱，用了很多人，闹出了很多事，错过的项目时限，那么秋后算账的时候，和老板一起背黑锅或被老板给背上了黑锅，似乎也是难免的。

 

    于是乎，有一天，突然发梦，发梦后突然想到要借鉴香港朋友做workshop时很喜欢用的情境模拟和不同情境状况分析写下了以上小文一则，希图以更雅俗共赏的方式娱人娱己。

这世界上有很多东西天天在变，又有很多东西貌似一段时间都不会变化，变和不变，有时候并不由人。

 

公司的Office 2007自动升级到SP2版本，进去以后有点头晕眼花，很多同事抱怨这样反而降低了工作效率，请教公司IT几个我常用的功能在新版本的哪片浮动工具栏里可以找到，他在Office Communicator上给我回复到：我也在摸索，我也很晕。过了一两天才摸索出一些文件格式的设置和我常用的功能在哪里，有很多，我感觉我还没找到最快捷的方法，每次都像在绕路行驶一样。突然想起N年前我一个老板换了手机，不知道怎么输入地址簿，那时候年代还比较早，手机功能没那么丰富智能，还没有手机地址簿和Outlook或电脑同步功能，每次换手机就要考虑重输地址簿的事，他折腾了很久弄不出来，只好请我们的行政主管给他输手机地址簿。那时作为手机玩得还蛮转的小年轻，心里还暗自得意，老板怎么这么笨呀。到现在，我自己也常常在面对高科技产品或电脑软件更新的时候有一种恐慌，很快有一天，我大概跟不上这一切了。

 

去江苏出差，一个司机陪我们吃饭。他说，他是农村的，在城镇里也有房子，一开始觉得住在城市里很新鲜，可是后来觉得城里的活动空间小，房子里不透风，就干脆和老婆孩子又搬回农村的老房子里去住，晚上吃完饭就去山上散散步吹吹风，过得反而自在惬意一些。然后又说起，他的老板已经有中等规模的工厂，请了经理人在管理，还有很多地产，收租金都可以过得很好了，不知道为什么他还在整天奔忙，也许像他老板说的一样，有些事情，一开始，就再也停不下来了。

 

看过一些老板，不管自己已经什么年纪了，身边总是带着一些24岁到28岁之间，妩媚能干的女副总，隔个三五年就换一个。你很难去推断他们工作之外的关系，是也包括私人助理？是暧昧？是情人？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在成功男人无聊而繁忙的业务工作中，需要一个这个年龄段的女人，一是过去回忆的因素，看到这个年龄段的女人总想起自己年轻时打拼的样子，二是自己面子的因素，董事长、总经理总要带出去两个像样的人给公司充场面，而且男女搭配，干活不累，三是这个年龄段的女人，学习能力强之外，给老男人们带来很多新鲜感，以及在结婚生子前还带有很多理想化色彩、革命的豪情壮志，而且，她有或真或假，或真假参半的，对老板的个人崇拜。

 

有人问我，为什么有的男人和前女友分手了，却还留着她的东西不肯丢掉。我想起以前《康熙来了》做过一期专题节目，请了一些演艺界的二三线男明星，让他们展示前家里留的前女友的物品，结果还真是无奇不有，从娃娃、相册、化妆品，到外衣和丁字裤。有的人还留着第一个女友的东西，那份恋情持续了六年。我记得我当时看那期节目的时候就在想，这么多年了，还留着这些东西做什么，这些物品的女主人，多半早已结婚生子，也许，她正带着发胖的身形，哄着孩子，坐在沙发上吃薯片看电视，那段遥远的爱情记忆也许早已在琐事里被尘封或完全忘记。男人留着前女友的东西固然说明他长情，然后从另一方面来讲，这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意义，还不如全部丢掉，把这部分记忆也都忘了来得彻底。

       虹梅路休闲街，清爽的夜晚坐在露天的路上喝长岛冰茶，很多家酒吧的长岛贵而无味，像生活的很多方面，貌似选择很多，光鲜多汁，只有到你真进入到里面，尝试过了，才能得出一个结论。很多浓妆艳抹的卖酒妹，摇曳在每家酒吧的门口和二楼吧台昏暗的角落拉人喝酒，一如堕落后的铜仁路和巨鹿路，让人没法太幽静的聊天。几个学龄前的外国孩子，不停地把一个装满水的雪碧听装罐子丢向空中，在它“砰”地摔倒地上，水花四溅，行人愤怒的目光中哈哈大笑，我想，哪里的孩子都一样调皮，彼时，另一群成分复杂的亚洲孩子和美洲孩子在呼喊着追打一辆手拉式不锈钢垃圾车，引来饱受生活压抑，夜里还要工作的环卫工人一通发自内心的咒骂。

 

 

背景音乐光亮和阿穆隆的口水歌“美好时光”…

    我还记得以前说过，人为了在职场上混，为了在事业领域倾轧别人，其实道德底线是越调越低的，但是总是不见底，因为贪婪，贪婪是人的本性，其实并不完全是贬义，贪婪就是放不下，《西游记》里，唐僧要拿他御赐的紫金钵给罗汉换取真经的时候，沙僧还一度不愿意，舍不得这身外之物，这也是一种放不下。而人到中年以后，在情感方面，也是很容易屡屡触到底线的。

 

       表面浓浓的情谊很容易掩盖人性，然而人总是不经意的在一年中的某些时候，或在每隔几年触碰到情感方面自己人性的弱点。

 

       因为忙，很多人每次回去看老人呆的时间都越来越短，聊的话题都越来越程式化，越来越敷衍，去的时间间隔都越来越长，有时候路过时停车塞点钱给老人，说自己看着买点喜欢的东西吧，别亏待自己，或者早上在自己父母家匆匆一瞥，下午去丈母娘家打麻将到通宵。有时候和老人进行一些深入的交谈，关于人生的真相，人生的意义，父母和子女的关系，各自的家庭和对彼此的责任，往往是说到叹气，说到无言以对，说到王顾左右而言他，继而谈谈天气，谈谈孙子辈的小朋友，谈谈自己的工作，谈谈老邻居和社会百态。有些东西，始终要回避，不像小时候拉着父母的裤腿，哭到鼻涕擦了父母一身。

 

       因为不知道在混哪里，整天脾气火爆，夫妻两个都觉得自己在单位里也是个元老了，看小朋友做事不顺眼就发脾气惯了，指挥小弟做事指挥惯了，回到家也是各不顺眼，一个觉得比一个忙，一个比一个觉得自己更事儿逼，觉得修沙发、洗碗、带小孩做作业是对方的事情，总是在怀念过去，在越来越忙的所谓自我实现中迷失了，收入总是和付出成正比的，高收入总是和老板的高期望相联系的，而时间总是有限的。看杂志说星座最配的布鲁斯威利和黛咪摩尔经过10几年伤痕累累、争吵不休的婚姻，最后离婚了，不禁很欷歔，然而欷歔之余，这也是很多人面临的真实的婚姻现状。

 

   南怀瑾在讲《金刚经》的时候说，佛把我们生活的世界称为娑婆世界，是一个缺陷的世界，没有一个人的人生是圆满的。也许，有一点缺陷才真实，才好。在这个缺陷的世界里，有福报的人没有智慧，有智慧的人没有福报。书读得好的，多半福报差一点，命运好一点的，多半在知识上就少一点，有了这一面就少掉那一面，如果什么都归你，那只有成佛才行。可是成佛求的不是这个福报，是无为之福。

有人问我最近为什么老是去谈《金刚经》和佛学，是不是已经看破红尘，其实，我只是想多了解另一种对这个世界的看法，对人生的看法的理论。

 

话说那时候(印度人没有时间观念，所以佛经上都是说那时候)，释迦摩尼已经悟道了，在他的那一世，正要离开这个世界，他的随众说，佛呀，这怎么行呢，您要留下来度世人呀。于是佛又留下来四十几年。可是他很谦虚，他说，这四十几年，他从来没有去和人讲过法，都是他的弟子和孔子的弟子写《论语》一样，把和他的对话以及对佛的理解记录下来，他还说，他也没有度过众生，众生本来个个都不是人，如果不住相，善护念，善于护住自己不住声色味触法，不着人相，我相，众生相，寿者相，多做善事，常乐我净的心念，不管是自己开悟得小乘智慧，还是修了N世得到大乘智慧，那么，每个人都是佛。

 

金刚经里记载的佛，不是走路离地三丈高，脚踩莲花，腾云驾雾的法身，而是平常人一样的肉身。他在夜里到白天，昼夜二六时当中，都在禅定，只有中午吃了饭，才打坐休息一下，从下午一两点钟到五六点钟说法，等天黑了，又入定了。佛和平常的僧人一样，挨家挨户的化缘，化好之后，一样把饭碗端回自己的讲堂，在规定的地方吃饭，饭吃完，把衣服和碗都收起来，打水洗脚。因为他和平常一个印度人一样，都是光着脚走路的，踩了泥巴就要洗脚。坐回位置上的时候，还要把位置铺一铺，抖一抖，弄整齐了再坐。生活简单、严谨、有序，及其平常而真实。一如南怀瑾所说，平常就是道，最平凡的时候是最高的，真正的真理在最平凡之间，真正的仙佛的境界，是在最平常的事物上。

 

而金刚经，就是在某一天，释迦摩尼吃完午饭以后正要打坐休息，他的大弟子须菩提代表大家给他提了个问题，而他给出的解答，以及和须菩提的对话，被记录下来，作为能断一切法，能解决一切烦恼的般若波罗蜜金刚经。

罗汉的境界，在佛经里还属于小乘，自己独觉开悟，但并非大彻大悟，把空的一面，清净的一面，抓得牢牢的，至于烦恼、痛苦的一面，他就不去看，自己故意隔着。

 

而菩萨就不同了。菩萨是梵语的翻译，全称是菩提萨埵。“菩提”是觉悟的意思，“萨埵”是有情的意思，也就是说他虽然自己觉悟了，悟道了，但是还对众生有情，回到世间广度一切众生。这种牺牲自我，利益众生的行为，是大乘的菩萨道。菩萨是入世的，所以他在俗世中的示相都是华服，口红，项链，戒指，外形虽然入世，但是内心却是出世的。

 

菩萨是如来的前因，成了佛如来是菩萨的果位。“如来”是梵语里“佛”的代号的一种，和“佛”，“世尊”是一样的意思。无所从来，亦无所去，故名如来。无来也无去，不生也不灭，不动也不静，无喜也无忧，都是一样的，这个道理就是如来。他永远在你这里，只要你一念虔信，佛就在这里。

 

其实佛并不能给人一种每个人都通用的解决方法，可以到极乐世界，可以解决所有问题，而是因材施教，每个人去理解他的理论，来帮助自己觉悟，用完他的理论之后，就可以完全忘记，就像小孩子哭的时候，随便抓一片树叶去哄小孩子，你说是小鸟也好，说是老鹰也好，等到小孩子笑了，目的达到了，也就可以忘记佛的理论了。因为，自己已经有觉悟了。空并不是佛经追求的最终境界，心定，心清澈，心中不住相，一切现象不留，就像风来竹面，燕过长空，心中快乐痛苦皆无住，一切事情，物来则应，过去不留。这样反而具备任何一种可能，无来也无去，如来。

 

《金刚经》，鸠摩罗什的翻译书名是《金刚般若波罗密经》，说起“般若波罗蜜多”，就会想起周星驰《月光宝盒》里那句穿越时空的经典咒语，它的意思是，获得能断一切法，能破一切烦恼，能成就佛道的般若大智慧，脱离苦海而登彼岸。那么金刚经，也就是一部可以达成这个成就的经典。

    没有读过任何一本佛经的时候，总是跟人吹“涅槃”。好像很容易就跳出轮回，永远的寂静了一样。后来听人家推荐，去读了本南怀瑾讲《金刚经》的书，才觉得原来涅槃也不简单。

 

   整理一下一些读书笔记，大概是这样说的。涅槃，是梵语，有人翻译成圆满的清净(寂灭)。涅槃分两类，有余依涅槃和无余依涅槃。罗汉的涅槃，是有余依涅槃，涅槃的人，有结习(过去的习惯)未除，比如，我这样的人，即使修行到罗汉，打坐入定到空，但是也许闻到酒香也会被唤醒过来，听到某首歌，也会跟着唱两句。而佛的涅槃，则是无余依涅槃，佛的愿力，学佛不是为自己，是为了一切众生。佛教化就读了无数的众生，心里却没有说某一个众生是我度的这样的观念，他只觉得，你的成就，是你自己的努力。佛没有什么身心的依赖和牵挂。

 

继续看下去，即使是达到佛学里讲的小乘，先求自了，跳出世界，避免入世，也是相当的复杂，比想象中难多了。要分四果罗汉(梵语音译，初果罗汉叫须陀洹，二果罗汉叫斯陀洹，三果罗汉叫阿那含，四果罗汉叫阿罗汉)。

 

修到初果罗汉的，断了见惑，但是思惑还没有断，余习、余情未了，要七还人间(我之前一直以为一次就搞定了，功利性太强，“着相”了)，死后升天，再来世做人，再升天，再做人，如此七次。然后就到了二果，思惑的根除去了一点点，死后再来一次世间，把所有的债务清偿了。修到三果，才是“不还果”，不用再回到人间了，经典上记载的时候，修到这样的，都会对着人间作个长揖，大家再见，不再来了。到第四果，就是阿罗汉了，阿罗汉梵语里是无生的意思，永远没有烦恼，没有魔障，心清净光明。

 

关于升天，也有很多讲究。初果、二果的人，死后升天，升的是欲界天，这一层的生命，还是由男女的情爱结合而延续的；三果的人，升到色界天，大概是银河系的感觉，佛经里说，从色界天的最高处大自在天丢一块石头，到达我们这个地方要12万亿年；再上层，即使无色界天，大阿罗汉才可以去，不知道是宇宙的哪个角落。

唐山，一座历史上有名，而于我全然陌生的城市。去很多城市出差，都是匆匆一撇，白天在工厂工作，晚上在街上逛逛，对某些人有深刻的印象，深刻到和城市的名字相联想，对城市本身的印象，总是模糊。

 

当不借助现代交通工具，无法借助现代交通工具，或本来行走和旅途就漫无目的的时候，人就容易迷路。这发生在人生的某一天。如果去审视自己人生的某个月，某一年，某三年、五年或十年，在更长的时间段里，人在城市里也是迷失的，人以为自己是某个城市的主人，结果自己变成城市的奴隶，男人为物质和女人所奴役。

 

突然想起乐乐鹿小朋友给我推荐的依塔洛.卡尔维诺的小说《看不见的城市》，里面以虚拟的马可波罗和忽必列对话的形式，来探讨城市和人的关系。

 

有一天晚上，马可波罗和忽必列坐在皇宫的台阶上吹风聊天，忽必列说，别的使者从远方回来，都是带来实用的信息，饥荒和犯罪阴谋的警告，或新发现可以购买矿石、貂皮和刀剑的信息，而为什么马可波罗只是带回某个晚上某人坐在自家门槛上吹风时想些什么这么虚无的东西。其实马可波罗那刻所探讨的，正是在一段相对长时间的旅途中，人对于过去和未来到底是在追寻什么。

 

马可波罗说的一段话很有意思，大概很多在异乡生活和以为自己在追寻一些什么的人，看了都会有感慨，他说：越是在远方的城市陌生的小区里迷失方向，就越能了解为到达该城所经过的那些城镇，再回首追溯旅程各站，重新认识当初起航的海港和年轻时所熟悉的地方，孩提时的威尼斯的小广场和自家周围的一切。

 

我想，很多人，都是在不管在本地还是异地对自己梦想的追求的过程中，因为迷失，因为实现不了的痛苦，而去反思自己走过的路，试过的方法，从而更看清自己，也有时会怀念从前的自己，和童年记忆里的家乡。可是真的回去的，见到的不过是已经改造的面目全非的城市，困在房子和孩子身边目光呆滞麻木的挚友，以及已经言语神行间官商气十足的老同学、老朋友，又让人觉得其实家乡和记忆都是回不去的，可能，这样的经历又让人回到现在的坏境里，坚持无谓的梦想，继续向前，做些理想化但是没有现实和功利意义的事情。

 

成吉思汗问马可波罗，那么，你前进的时候总是回头看吗，你的旅程总是发生在过去吗？马可波罗的回答，也正是我上面说的那段话的意思，他回答说，(人因为已经做了当年那个选择，而没有相反的选择可以假设)，他已经被排除在那个真实的和假想的过去之外，他无法停下来，他只有继续走向另一个城市，而那里等待他的是他的另一段过去，或者某种当初也许是他的可能的未来，而现在已经是他人的现在的事物… 别的地方是一面反面的镜子。旅行者能够看到他自己所拥有的是何等少，而他所未拥有的和永远不会拥有的是何等的多。

 

很多时候，人对于权利和名誉的追求，到头来都是一场空。就像书里有一段写成吉思汗和马可波罗在一起下棋。其实棋盘就是一个黑白双色的城市的透视空间，而棋局变化回让人想起城市的形成、崛起、昌盛的规律，以及如何适应季节的转换，从衰落变成废墟。观察棋盘上的局势变化，可以看到形式系统怎么将无数形式组合在一起形成一种形式，再破坏掉它。书中写道，成吉思汗努力全心沉浸于棋局，但是现在他却忘了为什么下棋。每一局无论胜负都有一种结局，可是赢的或输的到底是什么？真正的风险是什么？终局擒王时，胜方拿掉了国王，棋盘上余下的就是黑白两色的方格子… 帝国国库里的奇珍异宝不过是虚幻的表象，最终的胜利被化约为棋盘上的一块方格：虚无… 其实想想，不仅国家、城市如此，个人，也是这样。到头来，追求的东西都变成虚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