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雾的早上，在浦东某处的迪欧咖啡等待，连续阴雨天已经发臭油腻的沙发，大堂背景音乐放着萨克斯风版的《Memory》，窗外匆匆上班的行人，桌上一支烟快要燃尽。有时候觉得，一个merchant和一个杀手相同的地方，就是守时和内心寂寞。

       比较喜欢的秋冬老男人造型，是刘德华在电影《暗战》里的一款杀手造型，黑色修身夹克配牛仔裤，简约、干练而深沉。上公共汽车的时候，坐在一个安静的女人旁边，有警察临检，就故意让女人瞟到放在夹克内口袋的枪，然后把女人的随身听耳机拿一只过来放在自己耳朵里，女人自觉把头靠在他的肩上掩护他，不觉警察走了，车已到站，女人还没有把头抬起来…

      Linda说我最近狂迷杀手，不说还真没发觉，好像是的。也许是因为电影里有太多闷骚而有个性的杀手形象。专业，单纯而执着，内心狂热，外表冷漠，总是生活在人堆里又离群索居，孤独，常常心怀恐惧，在噩梦中惊醒，也渴望安定的生活和一个爱自己的人，电影里的杀手，往往情不自禁地爱上了自己不该爱的女人，然后生活完全随之改变。

    喜欢电影《雏菊》里那个杀手，和女人约会的时候，说，等一下，然后迅速地出去杀个人，带束花回来，向女人笑笑，然后继续吃他的牛排。在感情的世界里，他也只是个无力的男人。也喜欢《这个杀手不太冷》里那个40岁的老男人杀手，墨镜，大皮鞋，吊带裤，旧箱子，盆景兰花。不杀人的时候，和普通老男人一样，烫衣服，喝牛奶，洗拭花叶，搂着武器，坐着睡觉。影片结尾的时候，和他一起的少女把那一盆兰花取出了盆景，种到阳光温暖的草地里，并自言自语对着老男人的兰花讲了一句：我们现在安全了，莱昂…

因为她早前在培训业里浪迹过，所以我很早就接触到一个观点，那就是把今天当做人生的最后一天来过，那样会更珍惜时间，更容易厘清什么是对自己真正重要的事情，这所谓的早前，是七八年前了。那时候真的还年轻，有很多健康可以挥霍，总是很难严肃投入地把今天当做生活的最后一天，结果这一观点沦为年轻人时髦的生活口号。

         后来，老东家台湾一个40几岁的同事死于癌症，公司同事私人间发邮件悼念并呼吁珍惜生命，才有些身临其境的触动，可是一段时间以后，也忙，也忘了。到最近，有小朋友又像我当年一样，总想教导大朋友一些人生的真谛，跟我又谈起把今天当做生命的最后一天这个概念，加之身边的朋友有家人中风和得胃癌的，再加之自己的身体由于工作和个人习惯一直处于边缘的亚健康状态，才不得又不认真地审视这件事。再次证明简单的道理必须自己亲自去体会，有了些阅历才能真正懂得些许。

         带着最后一天的心态活了一段时间，发现生活里随手可得的东西也让人留恋。假设自己是个重病患者，还有几个月的寿命，做一次认真投入的角色扮演…上班的时候，在地铁里看到热闹说笑的人，总让人留恋这个世界的生气，哪怕话题穷极无聊或稚嫩；在舒适的咖啡店或茶馆晒太阳喝东西的时候，总怀念内心这些小小的触动和转瞬即逝的宁静；在工作的小格子间看同事之间的小矛小盾，小恩小怨，也觉得无比释然和可爱，总有些事情，让人庸人自扰而沉醉其中；在下班的路上，看到恩爱的情侣在地铁里，迫不及待地就要不顾周围人的感受，证明他们是世界上唯一一对最恩爱的情人的时候，总觉得有几分相似的感受已经离自己远走；在一个舒心的餐馆和舒心的朋友吃到一顿完全舒心的饭，谈论舒心的话题，或本来世俗及面目可憎的人，也突然变得可爱而随和了，总让人觉得上天在最后的日子里对自己还是垂怜的；回到家看到她可爱俏皮的面容，一颦一笑都让人欢喜和留恋，忍不住要抱抱她，摸摸她的头发，亲亲她的额头，看到她一个人笨笨地做什么事情的时候，也愿意上去帮忙了，心想，如果以后没有我了，她将怎么应付这样的事情呢？如果是最后一天，是不是还要给父母和朋友通个电话，原来他们在繁忙琐碎的生活当中，也对我有一丝的记忆和怀念…

    想想故去后身边的人的反应，也是件有趣的事情。啊，是吗，去了？今天早上我还跟他在地铁上看美女哦…今天我还在茶水间和他一起骂老板是个猪头…今天我跟他在餐馆吃饭他还有说有笑的，不想就…总是有很多讶异和悔恨，然后又投入到时间的洪流和重复的生活琐事中，仿佛自己和身边的人全然不同，亘古以来就是永生的一样。

又是一年公司年夜饭，宣告着职业生涯的又一年混过去了。去年，今年，每年的公司年夜饭那天我都恰巧没有吃年夜饭的情绪。去年年夜饭前夜，开关于危机事物处理的电话会议到深夜，给生病同事顶班两个月，脸上长着两个大红包，疲倦而烦躁地在一片喧闹中吃完了公司年夜饭。今年年夜饭当天下午，我为人民鼓与呼，简单、低成本但是可以让员工感觉到公司关心他们要求和困难的提议被老板粗暴地否决了，再次证明了我之前的说法，老板真正听得进员工说话，是在招人的面试和离职面试的时候，有的老板，甚至在员工离职的时候，也听不去员工关于公司改进的真挚而坦白的建议，有时候，当你被叫进老板办公室的瞬间，他的脸和办公室的气氛就已经告诉你，没有和他废话的必要，该考虑的是如何全身而退，留得青山。

       不过，小朋友始终是快乐的，每年的年夜饭节目表演都是小朋友们发光发热的舞台。那些无处安放的躁动青春，化作一个个也许道具和化妆粗糙，但是情感和想法表达极其准确的节目，一对对青年男女，在古装片桥段里爱着恨着，在歌舞片桥段里唱着舞着肢体接触着，在街坊琐事里烦恼着开心着，一度让人花了眼走了神，在那些光彩年轻的面容里深深地陷入了虚构的爱情故事。想起《女人不坏》里面周迅演的那个女人做的费洛蒙试验，如果可以一辈子靠费洛蒙来维持爱的感觉，又有什么不好呢，爱，本来就是自己一种虚幻的感觉，用来耗去生活里过多的时间和平淡。我的爱情故事已经终结，别人的爱情故事每天都在上演，于是我，也和这个年夜饭的晚上一样，一旁静静地做着观众，看着别人哭别人笑，陪着别人哭别人笑，只是，这似曾相识的感觉早已远去。

       因为经济危机，很多我认识的在生产和相关服务行业的人都被减薪或放长假，而经济危机要从生产行业完全蔓延到我所在的零售行业，还要有些时间，真正的梦魇于我的行业还没有完全爆发。对于一个老男人，也许，这就是他的全部，错过了一年、三年、五年，职业的黄金时间也就过去了，可是对于小朋友，这是很好的时机，经济增长缓慢的时候，他们有足够的时间学习成长，有足够的时间把事情做对，把好习惯养成，有足够的时间成熟、沉淀，一但经济复苏就强势崛起，高调进入行业的主流。我常常和别人拿一个男士保健品的广告开玩笑，广告的主角是一个穿修身西服的混血中年男人，头发胡子灰白，但是人很精神，眼睛很亮，他逆行在一堆年轻人中，话外音一个声音浑厚的男人说：世界仍然属于我们…不过问题是，在男人老去的无情事实面前，世界纵然仍然属于我们，但是还可以属于我们多久，总归是要属于他们的，然后属于比他们更年轻的他们。我的职业生涯已经到达过顶点并逐渐下坡，而每天都有后起之秀频传他们的捷报，到达他们的职业顶点，于是我，也和这个年夜饭的晚上一样，一旁静静地看着精力旺盛、头脑睿智的年轻人在战场人冲锋陷阵，就像看到过去的自己，然后在没人注意的角落静静地再喝下一杯酒。

      吃晚饭和年轻的小朋友去K歌，用别人发给我短信一样的句式来说就是，终于见识了什么是80后小女人麦霸(我收到的原话是：终于见识了什么是70后老男人麦霸)，从SHE，到萧亚轩，到李玟，唱得深情投入，就像70后老男人年轻的时候唱谭咏麟，唱张国荣，唱刘德华，唱张学友。组织大家唱歌的70后老男人点了一首刘德华的《真我的风采》，只有一样70 后老男人的老余跟着一起唱，因为，那也是我的回忆，80后的小朋友说，调子很熟悉的，不知道是什么歌，说刘德华演唱会的造型很像电影《刀剑笑》。70后老男人无语，我想起以前一起唱歌从没有听过王五经典K歌曲目《有多少爱可以重来》的年轻80后小朋友。

    多少年后，还有谁和你同唱一首歌。看电影《非诚勿扰》，我并没有被老男人捡到大便宜娶个年轻美女的剧情触动，反而是当中有个分支情节让人触动，葛老师饰演的秦奋，在分别时对他生活在日本的朋友，也是他们去日本的导游说，老朋友各奔东西，身边没有个朋友，有时候，心里很孤独，他的老朋友，也在这段时间的重逢里，想起他们以前在一起时的很多青春往事，在日本又一次告别后，他老朋友，一路开着车，唱着歌，唱到哭，哭到要把车停下来…中年男人内心的孤独，也许有时候是因为身边没有懂自己的人。

   记得在南海拜观音的时候，被旁边那厮烧的一柱很高很高的高香飘下来的香灰灼伤面部和手，随即脚指徒然起了个大水泡，数码相机的皮套也丢了，和别人发短信开玩笑说，佛曰：赐你多磨难，方得圆融。

       有时候，在烧香时抬头问佛，为什么人生有这么多磨难，看到佛宁静的脸上只微笑不语。这微笑不语即包含了很多人生阅历，需要自己花时间去经历，去参悟。

       刚认识她的时候，我常常早上5:30就醒了，在床上辗转反侧，那时我34岁的老大只微笑不语，说我和她应该很配，因为，我们都很理想化。后来，我说，我要给她幸福，因为失去这个人，世界上就再找不到同样的一个人，那时我29岁的朋友只微笑不语，说，两个人在一起相处，最好是互相包容。再后来我们在一起，请同事吃饭的时候我唧唧歪歪地说我终于有了一个自己的家，不管多晚回家，总有个人为我亮着厨房的灯，同事只微笑不语，这世界上最简单也最难的就是传说中的一生一世。如果不能幸福，那么就快乐吧。现在，我看到新近恋爱的人，新近结婚的人谈到他们怎么怎么的甜蜜，怎么怎么的似乎一切都会静止200年，我只微笑不语。

       第一份工作面试时，我说，工作就像建房子，从底层做起就像一层一层地从地基开始盖房子，面试我的经理只微笑不语，五年后，他说，这五年你成长很快呀，我看着你从一个傻小子到现在的你。几年后，来了个新同事，激评公司政策、流程如何如何，在铁屋中对着我们这些麻木的人呐喊，我们可以一起给美国的CEO发邮件呀，我们只微笑不语。再后来，我带的人越来越多，有的人在外面发表不衬自己年龄很老辣的言论，被问起，说，是我教他们的(嗯，似乎我一直不教小朋友好东西)，也有人被我热情地在商旅中攀谈工作以及人生两小时，然后蔫了整整两周，茶饭不香，所以，现在再有小朋友跟我谈工作中的艰辛，谈职场的权术，谈奋斗，谈成功，谈激情燃烧，我只能微笑不语，我只讲解最基本的流程。

       关于生活的态度，以前老给人家上教条，说要平和，像禅一样把握当下(或像老外鼓吹的一样，把每一天都当做最后一天)，整天和人家说：宁静的心灵；对于你的决定，你做的事情，你接手的事情，你是责任者；生活不是紧急事件，不要为琐事烦恼…被我教育的人只微笑不语，道理谁不懂，可是，谁又真的懂得。直到我老到小朋友们开始像当年一样拿着理论咿咿呀呀地来教导我的时候，我微笑不语。

       有好事的记者采访新人007扮演者，说，你那么老怎么还扮演英雄，那人不停地讲解，他更接近生活中的一个普通人，是常人的英雄，而不是一个偶像，其实他只需要微笑不语，借用蔡康永书里的一句话的句式，宝宝呀，有一天，你会知道，每个人都会老的。

    有太多事情，需要有太多的经历，才可以微笑不语，这是一种包容，和一份等待，尽管自己知道，却不妨碍别人自己去经历，就像《大话西游》里，唐僧对悟空说，等你明白了这个道理，就会和我一起来唱这首当当当当歌了，后来，等到悟空踏着七色云彩来的时候，他果然已经有经历可以领悟这个道理了。

    有人说，我很喜欢在短信里八卦，关于我所在的饭局或咖啡店周围，老男人泡小女孩的juicy story，这好像是真的。

 不说我自己都没注意到，在各式各样精致的老洋房餐厅，中西餐料理店，安静的下午茶，幽僻的真锅咖啡，热闹的Coffee Bean，星巴克，哈根达斯…我常常注意到老男人和小女孩的会面，而老男人谈自己的事业、家庭、过去的辉煌或失意的段子虽然很烂，但是声音也足够大到让人听见、分心乃至动容。

 原因我想也很简单，因为我自己也是个老去的男人，所以，一如我之前所说，我所看到的世界就是我在的世界，就像我自己戴眼镜，所以注意其他戴眼镜的人的细节会多一些，我自己长啤酒肚，注意别人的啤酒肚会多一些是一样的道理。如果回到七八年前，我对这样的男人是很不屑的，心中坚定地以为一段感情会轻易维持一生，专一而纯粹，因为男人、女人在20几岁这个年龄段潜意识里犯的最大的错误，就是以为自己永远不会变老，变丑，变得琐碎而去理想化，或者，保险一点讲，是以为那些事情离自己还很远很远，我说的是潜意识。然而，当我是个老去的男人的时候，我可以理解这样的男人了。

 不去说小女孩喜欢和老男人在一起的原因是什么，这个实在有很多，更不想去触摸那些听来让人心灰意冷的现实，离我很近而不是道听途说的现实，当然，并不是全部都是这样。那为什么老男人喜欢和小女孩在一起呢？电影《赤壁》里的曹操，一代枭雄，一个50好几的老男人，为了一个10几岁的漂亮女孩小乔，持续着一场旷日持久的战争，年轻的观众在看到这样的剧情的时候都觉得有点离谱，而老男人则会心莞尔。这大概也是一种固执的坚持，如果曹操不是天蝎座的，那么电影的编剧一定是天蝎座的。

 跟一个不是带头大哥的老大哥讨论这个问题，其实也很简单，男人不管怎么样的攻城略地、建功立业，他都不可避免地在逐渐老去，越是到有所谓社会认同(或只有膨胀的他自己认同)的时候，年纪越大，而小女孩，从长相到身材，从妆容到装扮，从个性到价值观，都是年轻的(不管这种年轻有没有意义)，老男人和年轻女孩在一起的潜意识错觉就是自己依然还年轻，或离年轻的主流世界不远，事实上，任何一个成功或失意的男人都不想远离主流世界的关注，不管成功或失意的男人都希望自己年轻一点，有多些时间去作为、去得到世俗的认可。刨去马丁鼓吹的荷尔蒙理论和复杂的女人心理不说的话。

-          火车站过道，一青年男子，墨镜，大套头耳机，全身白西装套装，白色粗织围巾绕颈两周…时光倒退20年，小马哥的表第重现江湖…

-          轻轨里，一学生靠窗而立，Nike棉运动背心，运动短裤，Addidas背包，锐步鞋，New Era棒球帽…自《Sex & The City》之后流行的mix but not match风格？

-          轻轨站，一挂面头女孩，一身的长短层次搭配让人有眩晕感。上身，D & G超短夹克(短到齐胸，不是我认识名牌，而是牌子打在背后)配长过肚子的白色长T恤，在T恤终结的地方剪成两个不等形状的倒三角，下身，热裤，配绒面过膝长靴…

-          大马路，过30度的温度，眼前飞驰而过一摩的，以及坐在摩的司机背后的女孩，白色紧身短袖上衣，牛仔热裤…头上…戴着一顶两个耳朵垂下来，有绳子可以在下巴处绑起来的毛线帽子…整个头部造型至少是秋冬，可是那时是初夏…传说中大热的日韩风…

-          火车站出差回来，一女孩费力地拖着一个皮箱，蓝色上衣在颈部有圈红色的V领，红色热裤，这身行头何其眼熟，就是想不起来在哪见过，我努力地想，努力地想…听说超人回来过…

-          也算是潮人汇集的新天地，中午在翡翠餐厅吃饭乘电梯上去时，对面下来的一个女孩，白色紧身T恤，牛仔热裤，配苏格兰风格红棕交色长筒袜，一直长到热裤里，下面是一双红黑配色球鞋。当时的温度是32度。

-          新天地星巴克，在午饭后温馨的咖啡时光，一个坐在户外的女人吸引了我的目光，她脸上的粉白得像日本歌姬(没有半点夸张的成分)，在阴天的天气里有种白天见鬼的感觉，心中暗暗祝和她坐一桌的两位男士好运…

话说老中和老美做生意也不是一年两年了，而是10多年了，(如果从1978年的广交会开始说的话，应该时间更长，不过还是从90年代中期大规模的对外贸易兴起时开始比较随大流)，可是还是互相有很多东西觉得惊奇和不适应，试举两例。

先说老中不习惯老美的，就是这个我们都很熟悉的business is business。很多学商务英语的人开始学到的几句话里一定有business is business，可是老中没有谁把它放在心上，入乡随俗嘛，当然应该变成business is relationship，当然，口号是肯定要喊喊的。老美在美国的时候business is business就更明显一些，每次在办公室里或公司样品间里约个一两个小时，事情谈好了就结束，一般美国采购是不和美国厂商吃饭，有时候这是公司的死规定，可是到了中国，因为老美也受过文化差异的培训，所以在中国和厂商吃饭建立business relationship是允许的，尤其是晚饭，而且为了和每个主力厂商建立适当的关系，采购是不建议每天晚上和同一个厂商吃饭的。

于是老中就觉得和采购建立起彼此忠诚彼此扶持的业务关系了，其实也不然。一是老美的采购换工作、换部门非常之多，二是老美的project思维，他认为一件事就是一件事，不应该把一堆事串起来，而老中觉得事情都是互相关联的，一件事影响到多件事。比如说公司对公司的资金支持，像退货处理款、促销款，很多老中觉得我今年帮你一把，给你高额促销款的支持，把销售弄好，明年你帮我一把，多问我买些东西，结果老美觉得钱已收到后，这个project完成了，下次再做下季采购的时候谁便宜就问谁买，没有要念旧情的意思，但是如果在当时那个project当中，老中没有给他任何退货处理款、促销款的协助，让他的预算缺口补不上要被炒鱿鱼的话，那么老美在那个project当中就会决定以后停止和老中厂商的生意。也有懂中国人情世故的老美，只是不多，不在中国混个20几年没有这样的觉悟。

再说老美对老中不习惯的，就是信息化社会的信息传递速度。虽说这网络和通信科技是老美发明的，可是老中在该项技术的运用上真是让老美瞠目结舌。一个消息有一个人知道了，就有一堆人知道，根本没有什么所谓的confidential，以前消息的传播还靠电话和交谈，现在只要有人把它整理一下成文字，就通过短信，听过网络，一传十，十传百，所有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了。

在公司外部，一个产业圈子里，谁的工厂有财务危机要倒闭了；哪个老板的大小老婆，大小儿子包括私生子都在他的那个公司那个工厂里就职；谁在什么公司犯了什么事亏了多少钱，怎么解决的，可能他公司内部的人还不知道，他公司外面的人已经知道详情了；哪个大公司的订单放在哪个厂里做，他是自己做还是外发，外发到几家厂，哪几个厂里的老板以前实在同一家什么公司混的，后来怎么分的家，真正的原因是为女人为财产…

在公司内部，老板对谁不爽，要动谁了，消息从本部门传到跨部门；外面谁来面试然后在网上挂了个评价本公司人事和前台美眉的帖子；外面谁在什么论坛上揭露本公司的业务或验货员的坊间传说；公司高层不管中美哪个级别，谁跟谁对盘不对盘；一些人事变动背后不为人知的详情；公司是不是有财务危机，要不要破产保护，该不该考虑自保；公司要被收购了，收购后的人事架构和自己的老大的走向分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