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个故事说，一个哈佛的小伙子在新生进校的时候，不得不选了一门公共课叫“中古英文文学”，代课教授年纪大，讲课风格老派，说话慢，他于是就经常逃课。因为他也在一家旧书店兼差，所以有一天去别人家收旧书的时候，意外来到老教授的家里，才知道老教授上完这学期的课就去世了，他太太看着家里一屋子的书睹物思人，就决定把它们都卖了。小伙子在整理教授的书的时候发现，教授书房里有一整面墙都是廉价的侦探小说，还有很多关于种花剪草的园艺书。他终于发现在上课时严肃老朽的教授，也有自己有趣的爱好，他甚至在侦探笔记上画线记笔记，在园艺书上还有折角，教授的人格，因为他的爱好和藏书而在小伙子的心里变得完整起来，所以小伙子做出一个决定，用自己打工的钱，把这些书全部买下来，不搬动，还留在原来的书房里，保持老教授完整的灵魂，而不是把它们搬到旧书店，拆散它们。听说，这个故事是真的。

       看完后我在想，平时见到同事的时候，也都只是看到他们工作的一面(当然，超喜欢谈自己的另一半，比如令人反感的我，或超喜欢秀自己小孩成长经历的人除外)。直到有一天，如果够有缘：在旅行的列车上偶遇平时拘谨的同事A，穿着专业驴友的全套装备和带着崇拜眼神的小女生聊得正欢；在暧昧的酒吧里遇到平时扑克脸的同事B，喝得醉熏熏的；在喧闹的海底世界水族馆遇到工作中老是刺头的同事C，正一脸温情地教孩子认鲨鱼；在安静的森林公园角落遇到某某大姐头D，小鸟依人，可爱到白痴一样拉着自己的男人；在烟气冲天的茶馆遇到平时安静的同事E，跟一帮老友打牌输到脱衣服；在群魔乱舞的瑜伽班或民间吉他课上碰到平时开会说话像牧师传教一样让人困顿的同事F，正孩子一样红着脸兴奋地练习着…这才更完整地了解了工作之外的同事，原来，大多数人都还那么有趣。

       就像中学的时候，有人偶尔看到我画的漫画或写的杂文(确实不是故意让别人看到的吗？)，才惊讶，原来这不是一个戴着瓶子底的书呆子，虽然不泡妞，不抽烟，不看武侠小说，说黄色笑话，但是也至少有些东西和外界相连，让人可以感知和了解。工作以后，很多老同事通过MSN Messenger连到我的博客空间，看到那些稚嫩的PS图片和日志，才感慨说，原来以前觉得几棍子打不出半个闷屁，不知道在那里干什么的老余，原来生活还满精彩的，竟然还曾是个吧男以及内心阴暗的家伙，甚至看到她的照片，再感慨我有时的感性，慢慢聊些我个人生活的东西。

      所以也常常在老同事不做同事之后反而和别人交往多了起来，因为没有工作的纠葛和冲突以后，可以聊的东西反而更多，而别人展现出有趣的一面，也反而更多。

做QA经理的同事和她的副手，时隔N年后双双回到曾经工作和战斗过的某商品检测实验室以公司的名义参观考察，接待他们的小朋友翻着冗长的PPT意气风发地像介绍自己家一样介绍他们实验室，同事回来说，到离开的时候也没有告诉这个小朋友，她和她副手曾曾经都把多年的青春献给了这个实验室，是这个小朋友的祖师爷，我问，你为什么不告诉她你是她的前辈呢，同事说，给人家留点梦想不是也挺好吗？

      是呀，郭靖和黄蓉在深山里遇到一个慈眉善目的糟老头子的时候，谁人料想他就是当年名满一时的段王爷。

      工作第一年的时候，来自台湾的某资深业务经理在闲暇时和大家哈拉，说起台湾办很多人都是从小伙子、小姑娘时就进公司，一晃做了二十几年，说起那些现在或严肃或骄傲的资深采购经理，不断爆她们以前的趣事，那时候，那个谁谁谁呀，还是个坐不住的小姑娘，在公司做文书，整天三八个不停，什么都觉得好笑…

工作两年的时候去香港出差做节日产品，和一个香港人正色沉闷地讲公司的流程和报价须知，等我讲到口干舌燥，瞌睡连连，可乐喝到第二听的时候，他突然说，James，你真的不记得我了，我是以前在公司香港办和你做counterpart的某某某呀，那时你还是个merchant admin，我才长吁一声，哦…是你…

工作第三年做门锁，在一家台资门锁厂里等车送我回去，一激动和该厂的台湾版业务经理聊高了，开始以小朋友好奇的眼光细数buying office的种种趣事，说得妙趣横生，末了，跟着干笑的该业务经理说，这个我也知道些，以前我在Walmart台湾做了六年。原来是前辈。

工作第五年，换工作去新公司，第一趟出差在波特曼酒店接客人时，先碰到老公司来出差的老美买手和产品设计师，接着碰到老公司某厂家老板和他聘的美国销售，那老美销售说，哦，原来你去了这家公司呀，然后笑着对旁边的老板说，我怎么说来着，对每个人都要客气一点，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可能就去了另一个家公司，成了你更重要的客人，世界真小呀。

工作第七年，老东家的同事翻以前公司年夜饭的相册，看到曾经青葱无限的我的身影，说，这傻逼是谁呀，有年长知情者说，哦，这不是那八棍子打不出个闷屁的谁谁那个谁吗…彼时，在一众新鲜的面孔里，我已经成了传说，一如我在老东家工作时，某日，一些资深同事聊得兴起，拿出公司更老的员工的相册，在那里聊谁是过去第一任老板，谁是第二任，谁是以前做什么业务的同事，一张张都是对于我陌生的脸。

谁说在一个行业里做久了就会越来越光鲜呢，随着年龄的增长，沉寂落寞的居多吧，所以也许在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鼓吹什么话题，看到有人深邃地微笑着的时候，也许，他是你的祖师爷或前辈。

一个人在偏僻的时段，坐在偏僻路段的轻轨站外面的石阶上发了会儿呆，看了会儿天，才发现这是天蓝云低的一天，我甚至听到了鸟叫，感到了微风，还闻到自己衣服上洗衣粉的味道，哦，原来我暂时不是个盲人。

       生活，有时候太让人疲倦了，厌倦了每天逢场作戏，可还是要每天逢场作戏。人人都自作聪明地以为可以玩弄别人在股掌之间，而其实人人都在被别人玩，所谓机关算尽太聪明。在一个大环境大流程里打工，总是自作聪明地教小朋友从文件学习到流程，从流程学习到行业，然后就各自去追逐梦想了。其实做生意做到最后，就是和人在做生意，就是人性的博弈，流程和行业规则都是外在的。在生意场上陷得越深，就会看到人性所共有的更多污点，谁更无耻，谁更会算计别人，谁就赚钱了。虽然赚了钱以后的人表面都粉饰成一幅追求梦想，造福社会的道貌岸然的死样子，但背后是赤裸裸地贪婪和索求，无论中外，概不如此。

      如果总数是1，那么现实中就根本没有所谓的公平，也就是两个均分的0.5:0.5。一个人即使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在防人的时候，步步设限，如果不想0.4:0.6，最后也只有变成0.6:0.4。《投名状》的故事就是一部现实版的生意经，曾经在一起合作的人，理念不可能一直是一致的。有人为了一个利，有人为了一口气，始终捆不到一起。

       学着去弄懂人性才能弄懂怎么去做生意，怎么去控制做一件事情的节奏，对外懂客户，对内了解合作伙伴。其实，在人成长的过程中，从小到大就没有公平一说，有的孩子走运就有同一个集体里其他的孩子吃亏，在学校受家长偏爱，在孩子多的家庭里受家长偏爱的孩子都在实践中懂得这个道理。只有在文学作品里，才有作者去从另一个现实中不存在的面去描写所谓的公平，傻人笨人总有些意外的运气，来给人以超现实的希望，来缓和人对于现实的失望，尤其是幼稚的孩子，不管是童话还是励志小说，可是有一天孩子变成一个深度中年的人，他才发现，童话还是童话，残酷的现实还是残酷的现实，人，没有办法自欺欺人。一个人别人眼里所谓成功的人，倾轧了多少其他人，违背了多少自己的底线，只有他自己知道。 

      而生意人、成功人士，一旦到达了人性的临界点，就像坐着别人开的车在高速上飞驰，有一种对自我的不可操控感，随时可能死于非命。

直到在自己漫长的人生中撮合了一千对爱人，做知心大叔听了人家一千对人的喜怒哀乐，参加了一千对感人肺腑的婚礼，看过一千次新娘的泪水，新郎的决心和热吻，以及一千次家长的不舍，老到自己机械地给人家做月老，听情歌情事不动声色，在人家的婚礼里再不感动了，唯有平实的祝福的时候，才长舒一口气叹道：问世间情为何物。更有嘴毒的天蝎和双子座来一一拆解你在爱你的人眼里的所谓优点，直拆解到和凡人一样，一无是处，才发出第二声叹息，这世间的男女本是一样的，唯一人觉得我特别尔，而这特别，原来是幻觉，我不是泰山顶山那青松。

       在妖得痴头怪脑的川菜馆麻辣诱惑，点麻辣焗法国蜗牛之类怪异的菜品，和人谈情感之类对中年人来讲平淡得还不如水的味道的话题。

       痴头怪脑，大概是南方语系里的说法，在北方语系里，大概类似脑子被驴踢过门挤过。我曾经深情地说，这世上有很多扇门，还有很多脑子被门挤过的人。而我的脑子，大概是被门深深地挤过的。餐厅等位子的时候听服务员叫号，叫到小桌30号的时候，服务员一顺口说成了：小三的朋友在吗？然后自己也笑了。对于小三一类的话题，公开谈及时民众中总是正义的面孔。

       一起吃饭的朋友说，小女孩总希翼着找个传说中事业有成的男人，如果他也爱自己，那么就什么都齐了，就像童话里说的，从此他们幸福的生活在一起，直到永远，永远有多远…其实并不是这样，一个事业型的男人，常常要这里忙到那里的出差和应酬，女人总是排在第二位的，朋友说起自己的前男友，总是一出差就半个月，天地有涯风有信，大海无量不见人，人也找不到，打电话也总是在忙，这样的男友，有和没有其实没有太大的分别。

小朋友们也许要说，如果真的爱一个人，就一定要抽出时间来陪她的呀，不管自己有多忙，不管天有多高，海有多深，然后大概还要引用些打飞的千里博红颜一笑的富豪的故事，理论上，确实有很多情可以深深，雨可以濛濛。然而很多专注事业的男人还没有到事业有成的阶段，忙碌是难免的。

母亲节收到家中淘气的长辈发来的节日祝福短信，默示我和她应该在适当的时候牵挂长辈，她给我看短信的时候，我们相视苦笑。彼时，我和她已经连续忙了两个星期，早上6点多起来到晚上11点半，如果说累得跟狗似的也不过分，人陷到一场局里，早忘了年轻退休的梦想，只是还牵挂着经济上让家中长辈们心安养老的事情。一如有明眼过来人某时深情流露地对我们说的一样，所谓事业，如果做大了，一旦开始，就不可能停下。渐渐不知道为谁而活，只是还明白，周围谁也对我们不满意，每个人都在索取，没有人真正关心你需要什么。有时候晚上累到不想说话，觉得家里只需要两张舒服的床和一个冰桶，这样我和她可以舒服地在床上舒展一下，喝杯冰饮，看本书，在累的时候，语言是无力和误导性的，只促成很多无谓的争端。

我对一起吃饭的朋友说，两个人年轻时走到一起，那时必然是相爱的，一无所有的低起点，和种种压迫性外力往往让人有一种粘合起来与之抗衡的潜意识悲壮情愫，然而后来的实际情况是很多人不可避免地渐行渐远，作为成年人，谈论这样的话题，必须是现实和理智的，这不是辩论赛，也不是晒甜蜜大会。两个人渐行渐远的原因有两个，一是随着年龄和阅历的增长，两个人在白天各自的工作、生活环境和朋友圈里，被熏陶成了两种不同的人，在很多事情上有了质的分歧，或者也可以说环境催生和显著了人的真性情，于是除了孩子和家庭琐事其实很少有话题可以谈到一起；二是两个人都很忙碌，在疲劳中二十分钟不到的交谈，让人渐渐地失去了对彼此近期生活具体情况和感悟的了解，这是为什么情愫在更了解自己的人身上发生的原因，因为在忙碌中，人总是忍心放弃潜意识里觉得和自己比较熟稔的另一半深度交流的机会，而没办法拒绝和其他社交圈子里的人的聚会，哪怕是口水横飞之无聊的夜宴。

三天打渔，两天打渔…

       等等，虽然你打了几十年渔，但是让大爷来告诉你，渔不是这么打滴…经济不景气，消费少，所以我们更要趁着农闲多去打点鱼呀。打渔一定要有系统性，前瞻性和高屋建瓴性，兄弟，告诉你，老方法不灵了。

在开始之前呢，首先我们要预测下未来1年到3年可能打到的大鱼，在什么位置，有什么习性，甭管他会不会上钩，愿不愿上钩，还是已经搁人家钩上了，也甭管他不是多刁钻老辣，咱死盯死磕这些鱼，有一天它们从人家的钩上解套就掉咱们钩里了，你不去盯这些鱼，他们就成了一天到晚游泳的鱼。你一直盯着这些鱼，这些鱼是会有反应的，它能感知到你对它感兴趣。

再等等，在不影响平时繁重的捕鱼工作的同时，建个海洋鱼类概况超级目录先，咱作为这么多年的老渔民，怎么能不了解这片海呢，这海里什么海域有什么鱼，也不管咱平时不吃的比目鱼，小丑鱼啥的，咱眉毛胡子一把抓，先弄个完整版攻略清单再说，具体什么鱼在什么地方出没，都是些叫什么名字的鱼，哪个海域打什么鱼比较好，做到有备无患。咱不还有渔夫之宝和海贼王这些虽然不是渔民出身，但是有着丰富同业经验，脑子活，身手健的坚强后援吗？这么壮丽的一个队伍在捕鱼工作之余做这个真是洒洒水啦。

       咱也甭管市场上有多少需求，实际需要多少条鱼，捞越多的鱼越好，顾客一天消费一条鱼咱给他50条，喝，好家伙，大的，小的，老的，少的，长的，短的，黑的，白的，带刺的，不带刺的，齐刷刷一堆良莠不齐的鱼塞顾客面前，他能不惊呆，不感动，不“哇”，不向其他顾客传诵“为什么买咱渔场的鱼的故事”，你还别自己乱他妈拿主意，你觉得不好的，可能真是顾客需要的，咱们这除了几个老渔民，谁知道顾客喜欢什么鱼呀，你还别主观，说，人家隔壁那个啥渔场不是就卖几种鱼吗，怎么跟你这猪脑子讲呢，兄弟，老方法不行了，难道等到咱渔场关了的时候再求变，告诉你，咱渔场被一个发了横财的会计师买下来了，我们不变化，他也会要求我们变化，老板说的当然都是对的啦。

       啊，什么，哦，顾客只买1条鱼，其他49条捞上来的都被我们玩死了，怕什么，海里有那么多条鱼，你别跟我说什么海里只有5种适合顾客吃的鱼之类的鬼话，马上给我开船寻鱼去，越是把头等鱼玩死了，越是要创造性的打渔。别问我怎么打，你是老渔民，我只给你高屋建瓴天马行空的方向，你不会找到二等鱼，三等鱼，不断地跟他们联系，约谈，去它们的海域感受和了解它们的生活，不厌其烦唐玄奘一样滴跟他们讲进化论，一等鱼是怎么进化来的。但是也要注意，别老是只依赖于一些鱼，和一些鱼走得太近，这么作为渔民，你自己太舒服了，对咱们船队也没什么好处。

       还有啊，多跟那些也不知道顾客想吃什么鱼，要吃多少鱼的整天貌似很忙的鱼贩子沟通一下，在设定1到3年打渔目标的时候，确保他们知道你们要打哪些鱼，他们要卖哪些鱼，别搞得友邦人士莫名惊诧，长此以往，渔场将不渔场。甭管人家爱听不爱听，咱渔夫都要定期给他们分享咱们这宏伟的打渔计划和咱的海洋鱼类概况超级目录，这样丫的才知道咱是专业渔民，咱是要保护这片渔场，万一哪天一等鱼遇个沉船石油泄漏什么的，他们知道咱已经跟比目鱼说好的，立即在第二天集体进化成金枪鱼的样子。这样即使晚交鱼，顾客像咱们新来的会计师老板投诉起来，咱也是免责的，因为咱懂得自救撒。咱的目标是从捕捞渔场转型成海洋鱼类现状咨询渔场，最后成为鱼类进化和系统追踪打捞辅导渔场。

    哎呀，一天就这么过去了，方向还是不明确？靠，作为专业渔民，你们早该知道鱼在哪，怎么打，这不就是我雇你们的原因哈。别偷懒，明天早上每人给我交50条鱼加1到3年计划还有海洋鱼类概况。别啰嗦哈，TMD，你不打渔我请不到人打渔是吧，我完全可以请一堆愿意在咱渔场打渔的渔夫，哦，这是我和会计师老板私下里说的话，今天忙昏特了。我非常感谢大家在过去一年对渔场的贡献，渔场也很感谢大家，大家只要在去年已经打得很好的基础上，百尺竿头，更进一步，不管前面是地雷阵，还是万丈深渊，都将一往无前，那就完美了…

   在森林公园深深浅浅的绿里晒着太阳，突然想起小时候上生物课，也是在慵懒的午后阳光下，看着哪个小女生的背影，听生物老师讲到光合作用，觉得很神奇。觉得神奇的原因，是因为那时太小，感觉不到岁月在人身上流过所带来的衰老，虽然也隐约知道生死的表面含义，可是没觉得那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现在置身森林和植被中，想象植物利用叶绿素，在可见光的照射下，把二氧化碳和水转为有机物，然后释放出氧气，觉得不再是那么神奇的事情。因为现在的我在感知其他生命的变化的同时，也可以感知到自己正逐年衰老的身体在阳光下的变化。而最明显的变化，就是老男人在强烈日光的照射下，皮肤的角质层加速了老化、硬化和坏死，让我有了张更厚、更黑的脸皮。

       人的精神世界又需要怎样的阳光和光合作用才能产生在苍白的生活里存在的意义和继续生活下去的动力呢？据说很多人喜欢看周星驰无厘头的电影，原因之一就是他用蒙太奇的手法，把在现实生活中不可能发生的小人物长期真实的潦倒生活和瞬间的辉煌融合在同一部影片的前后段，让人在笑过之后潜意识里对生活有一些希望，虽然成人的世界里本不相信童话，但是不管是古代的、近代的、现代的，还是国外的、国内的，不劳而获的超能力，不受限制的胡作非为，豪宅、香车、美女，真挚的亲情、友情和爱情都是人潜意识里所期待的。

       而现实生活里有梦想的底层小人物在他人眼里往往是滑稽而潦倒的，就像《立春》里那个想做歌唱家的女人。一把年纪还有理想和梦想没有实现的人，有时候想找个定期倾听他想要实现这些梦想过程中反复出现的近乎绝望般的烦恼的人都不可得，先不论这理想和梦想是什么。所谓，人到中年，想要如少年童真，老年淡泊，皆不可得。

      有时候不懂什么才算真正的生活，那些终日腐败的政府官员、企业高管和资本主义重金外派来中国消费的老外纸醉金迷的生活算是生活呢，还是贫民窟里和包租婆一起苦乐交替度日为艰的生活算生活的？有人说我太极端了，不过平日里感受到最多的，现实的生活，本来也是极端。像指谈说的一样，继续看风景赏美女吧(指谈：我再一次被冒名歪曲了)。

       周日下午路过武康路Arch酒吧的时候，被某扇窗前和暖的阳光吸引，于是罕有地在下午坐进一家小酒吧，喝了些软饮料。坐定约半小时后，酒吧的音乐终于从夜场欢闹的调调换成了晚饭凄楚断点鬼号般的灵歌，阳光也完全浸透进我的桌子和我的身体，于是人开始舒适和放松起来，一般这种情况下就行进入致命的胡思乱想状态。

       周围几桌零星坐着中年东南亚人，有人操着口音浓重的英语夹杂国语和纯朴、白皙圆嫩以及满脸通红的女服务生聊些无关吃饭和服务的内容，我突然触类旁通地想到马丁去买鞋的时候，和可爱的卖鞋妹也是这样聊了超过半个小时，期间我听到了我认识马丁以及自己买鞋以来最平淡如水、最白痴的问题列表以及回答，一如我有一天酒后所说，直线条的我活了30多岁始终不懂调情的过程、技巧和火候，不知道看似让人生气的东西通过有些男人的口说出来会让有些女人那么喜悦。由此联想并多说一句的是，去了夜店才真正懂得了一部分女人，平日里话说重一点都上纲上线地给你扣帽子，让你自己觉得自己相对一个名媛淑女有多流氓多龌龊，可是你如果有幸见到酒后high到不行，和周围的男人们跳贴身舞，对匪夷所思的男人献吻的同一个女人，你只能说，不是我不明白，是这世界变得太快。

    有时候觉得生活在上海，和操英语夹杂江西口音的国语生活在东南亚没什么太大区别，文化不通，语言不精，没有死党知己，没有建立任何社会关系，也没有太多亲情的牵挂和人情世故，伤了，病了，死人，都不知道找谁，也没有人真在忙碌之余在意。不懂得搞关系拉生意，没本事找熟人看病、搞定交通事故、打官司，全然不会奉承老板和拉拢同事。不是社会本身怎么样，是我性格对于任何一种戏剧化的东西都无法全情投入，而生活，本来就是一出彻彻底底的闹剧，每个人都在需找和锁定关系，正规的途径和渠道事倍功半。没有随着年龄的增长而变得老辣的个性，已经逐渐不适合老去的自己以及别人包括家人对自己的期待。有人给我发短信说，快要被一个和老板关系紧密的女人逼得失业了，我说，让我夸一下老板今天穿的衣服很帅我都开不来口，所以也别指望我其他什么了，技术性官僚被人需要的原因就是老板常有牛皮吹破了，要拆东墙补西墙的时候。在哪生活不耍手段都是很痛苦的事情，因为一个卖水果的，买盗版影碟的，甚至有幕后组织的街道乞丐，也在耍手段在你身上捞偏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