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我喝酒的朋友和我说起在无锡开的咖啡蛋糕店，开始展望年内开出几家分店，明年开到上海来，礼貌而不屑地讨论了下房地产投资的不稳定性和无技术含量，以竞争对手的攻击性谈论了下85度C的全部发家过程。我突然想起2006年我刚认识那时常带我泡吧的清吧吧圣，也这样和我谈他开的蛋糕店，在酒吧一片爵士乐、红酒、烟和上海浦西的夜景里，展望美好的将来。后来，我也无数次在那家蛋糕店里喝咖啡，听他讲自己的规划，看他把招到的偷渡到中国的廉价英国劳工印在他的宣传单上做匹萨广告…

       酒醉的迷离中，突然想起9年前的我，好像有点遥远，又好像是看路边走过的一个小朋友那么近。

整天无所事事地在操场上对着她唱情歌，当她比较烦的时候，就像对一台点唱机一样说，唱一首歌来舒缓一下心境，当她更烦的时候，就会说，这样整天唱歌有什么意义吗，然后指着路边的两朵花说，你看这两朵花，一朵是我，已经开了，一朵是你，还没有开。现在很多在读大学的小朋友，也是一样的，很多人寄情于歌，整天唱歌吃烧烤，当然，很多人更现实地去选秀和被秀。

       在陌生的小城市，一个不记得日子的中午，我骑单车带着吃冰棍满脸笑容的她一路飞驰，记忆里的这段画面已经没有起点，也没有终点，曾经以为只要和我在一起，她这个笑容就可以永远，也曾经以为自己可以一辈子生活得和上一辈人完全不一样，不沾柴米油盐，不为了生活无谓的争吵。一如单车停下的那个下午，夕阳下，我和她跑着放风筝，一直抬头看着天空，看着远方，偶尔互相深情的对望。

       貌似不成材大概是所谓有点浪漫情怀的人在20岁出头会做的事情。那时还常常和一些心境相同的朋友喝酒谈飘渺的未来，谈到社会生活的死气沉沉，只是想远离俗世人群，远离烦恼琐事的人到中年出家计划，那时候觉得中年很远，而且，完全不懂什么是修行。

       9年后的我，在过去预想的未来真实实现的时候，成了一个不择不扣的商人。不再用心唱歌，不再有单纯的笑容和放风筝的心情，也没法远离人群。为了生活去压榨每一分利益，人和人之间没有真诚和信任。因为有太多所想，太多不必要的放不下，常常给自己和别人制造麻烦，时刻紧张着。而且，这完全没有什么好抱怨的，我现在的生活来源于我自己过往某时的某些决定和对自己的规划。

人在江湖，有时候，貌似很小的一个决定，却让自己长期地陷入迷局，甚至陷入万劫不复。很多做实业的人都在想，等我做到什么程度了，就把公司交给职业经理人，然后自己去享受阳光沙滩，可以还多40，50多岁的老板，还在一边念叨这不可能实现的梦想，一边事必躬亲的在一线劳作。人有的时候，真的要多花点时间在考虑对自己影响很深远的事情上，认真地做一个决定。和很多人一样，我们也许花三四个小时的时间做一个皮肤保养或做一个发型；花一个下午和晚上的时间逛街比较，只为买一件衣服或一双鞋；花几天的时间在网上下载一个剧集然后花更多的时间去看完它；花大半年的时间买一栋房子并装修房子…对于短暂有形的东西，我们做决定的时候都花很多心思，但是对于长远而无形的东西，比如自己未来的三年，五年是什么样子的，也许，今天觉得太累，先看下电视，明天觉得太烦，先喝一杯酒，到真要做一个决定的时候，只是草率地花了一拍脑袋的时间。然后自己一直被自己的决定做在局里还怨天尤人。

因为自己已经比较老了，迎风喝酒的时候难免会想起一首老歌：早知道伤心总是难免的，你又何必要一往情深… 不过，千金难买早知道。